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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坦克兵故事系列均为转帖,特此说明
退役坦克兵
作者:方玉峰
退役坦克兵大名叫蒋神兵。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,蒋神兵是我们乡拖拉机站的一名驾驶员。
你可千万别小看那个时候的拖拉机驾驶员,他们比现在开奥迪、奔驰的人还要风光。你想,那个时候,凹凸不平尘土飞扬的村道上能看见什么车辆,无非就是些从烟囱里突突冒黑烟的手扶拖拉机,再不就是“丰收”35型、40型带方向盘的大拖拉机,若是能看见一辆“东风”牌卡车那就算你幸运了(实际上几乎很难见到)。如果有一辆“丰收”35型拖拉机停在村口,旁边一准围满了穿得破烂、脸上糊着鼻涕的小毛孩子。他们为见到这么个大家伙激动不已,脸上流露出羡慕而又幸福的表情(我想除了过年外,平时村里难得有这么热闹的场面)。当然还会有一两个害羞的姑娘,她们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后面,偷偷看着那个趾高气扬的年轻拖拉机驾驶员,心里巴不得跟他一起走。
当时,蒋神兵刚刚从部队退伍回到家乡,一张酱紫色的“国”字形脸,蚕眉细目,阔嘴大耳,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人往那儿一站,看上去就像《三国演义》里那个身跨赤兔马、手提青龙刀威风八面的关公。他在部队当的是坦克兵,这就更让人另眼相看了。你说我们全公社从部队复员的人当中能有几个是坦克兵的?就他一个。于是公社领导在看过他的档案后,就将他安排到农机站开“东方红”履带拖拉机,算是“专业对口”了。
而且据说蒋神兵的力气很大,这在常要干重活的乡间,无疑又是资本。有一回我们就见识了他的神力。
那年冬天,趁着农闲,我们乡组织一乡人在一个叫做“红草圩”的地方兴修水利,蒋神兵也在其中。休息时,有个人同蒋神兵打赌,他说,都说你力气大,你若能将河埂下的那台抽水机搬到河埂上面,我就信你;不但相信,我还买一包“大前门”香烟给你(当时一包大前门相当于现在一包软中华,关键是有钱还买不着);如果搬不上去,你买一包“大前门”香烟给我。这个赌你敢不敢打?
抽水机一堆生铁,足有一二百公斤重,就是两个人抬,也不见得能抬动,更别说一个人,还要搬到数米高的河埂上面。同他打赌的人抄着手看着蒋神兵,以为把蒋神兵将住了。周围的人也都把目光转向蒋神兵。也许是因为年轻,有一股子血性;也许是胸有成竹,蒋神兵竟没有犹豫,说:好,赌就赌。只见他来到这堆生铁前面,围着抽水机转了两转,然后将腰带紧了紧,深吸一口气,弯下腰,找准着力点,大喝了一声:起!这堆生铁就被他稳稳地抱了起来。真有当年楚霸王项羽那股力拔山兮的气概。蒋神兵抱着抽水机缓慢地往河埂上移动脚步,最后愣是将抽水机搬到几米高的河埂上。
几十年过去,蒋神兵这桩豪举在我们那里仍会被人们在茶余饭后提起。但他后来的日子却也寻常,默默地,一晃,老了。许多看来有点本事的人,不知怎的,似乎也就平常地过了一生。
开好59坦克有多难?解放军坦克兵一般人干不了
萨 沙
经常有人说,当兵有什么难的,谁都能干!还真不是这样!如装甲兵,一般人就不见得干得了。萨沙有个朋友是老装甲兵,驾驶过59式坦克。用他的说法是,以前解放军的装甲兵不但要和其他当兵的一样不怕死,更要不怕苦。怎么个不怕苦?听萨沙说一说吧!
1.怕冷的干不了
朋友向萨沙回忆这么一个场景。冬季拉练,装甲兵要比步兵早起一个小时。为什么?因为在零下20度的北方野外,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必须提前加温,不然根本不能发动。它们摸黑爬上坦克的时候,装甲冻得冰凉,一不小心还会黏住皮肤。爬进去以后,开动加热器半个小时以上,水温和油温才能达到水平。倒霉的是,加热器并不是空调,所以半小时后装甲兵都冻僵了。朋友说,他的眉毛上都能结冰,没经历过的人根本体会不到!
2.臂力不好干不了
选择装甲兵,就相对会选择有力气的。为什么?因为没力气驾驶不了以前的坦克。59式坦克基本纯机械传动,没有助力装置,挂个档都要用吃奶的力气。朋友说,拉一次操纵杆相当于在健身房举10公斤的哑铃。关键你还不是拉一次就算了,只要坦克变向你就要不断的拉,有时候直接用脚踹。一次拉练下来,手臂又酸又疼,连工具包都要拿不动了。
有意思的是,当年解放军海陆空三军都有女兵,却没有听说过有女装甲兵。以女性的体力,就算是郑海霞那么高大的,怕是也支持不住。
3.体力差的干不了
以前坦克没有空调一说,尤其演习时候所有窗户关闭,坦克温度很快就上来了。朋友的部队驻地夏天很热,长期拉练期间又加上发动机的热量,坦克里面高达40多度。一天搞下来,直接可以从靴子里面倒出汗水来。朋友部队来过一个四川的小兵,参加几次拉练,就在坦克里面晕倒了两次。虽然这个小伙子很勇敢,也原意吃苦,实在体力不佳,干不了这个,最终转而做维修工作。
4.喜欢安静的干不了
59式坦克噪声是有名的,平均也有120分贝。120分贝什么概念?现在色狼很多,一些女孩买了电子噪声防狼器。这种防狼器可以在夜晚发出极高的噪声,吓走色狼,也可以向周边群众求助。这个防狼器的声音有多响?也就120分贝而已。大家想一想,坦克的噪声有多可怕!当年坦克帽是很笨重的,但每个装甲兵都要带。其一就是防止噪声。朋友最早进部队的时候,曾经嫌麻烦不带帽子,结果晚上回到营房,战友说什么都听不清楚,听力受损了。休息了几天,好不容易才恢复过来,此后再也不敢不带了。由于噪声大,坦克里面成员互相说话是不容易听见的,即便你扯开嗓子大喊。坦克帽里面都有简易通化装置!离了这个装置,尤其在开炮的时候,成员互相压根就没法沟通。
5.个子高大的干不了
萨沙这个朋友是个小个子。虽然没问过他多高,目测最多不超过1米65!他的说法是,装甲兵尤其是驾驶员,都要小个子。为什么呢?驾驶舱狭窄,大个子钻进去都困难。就算勉强钻进去了,活动困难,时间久了人就受不了!驾驶员基本都是小个子,苏联也是一样。苏联很多伞兵空降战车驾驶兵都只有1米6多一点。老毛子男人都比较高大粗壮钻不进去,只能去加盟共和国的哈萨克斯坦这些地方招兵。虽然要小个子,却要有力气的小个子,也就是中国人所谓的车轴汉子。原因上面已经说了,苦了这些小个子驾驶兵了!
6.鼻子灵的干不了
坦克一开,里面各种味道混合。尤其一开炮,味道刺鼻,老兵都很难忍受。新兵刚进坦克头几天,基本都被熏得头晕脑胀,都不想吃饭。鼻子太灵的人,不适合干这行。
7.保养工作要人命
朋友说,老兵不怕拉练,就怕保养。当年的坦克很落后,有的零件都几十公斤重。一级保养就要2到4个小时,拉履带、搬电瓶、擦炮管,一整套搞下来,人就累的半死了。他说最累的是搬电瓶,一个电瓶80斤,一辆坦克4个,每个装甲兵搬一个。一趟下来,人累的不想动。最烦的是擦炮管,一擦就是大半天。
相比今天如同卡车驾驶感受的新式坦克,当年59式坦克驾驶兵是不敢想象的。更厉害的是,驾驶这种坦克并不是单纯的训练,还参加过中越战争这种实战,为祖国立下了大功。
萨沙想说的是,当年解放军的装甲兵真的不容易,大家应该给他们喊一声“好”!
转危为安:一个真实的坦克兵的故事
作者: 闽滇一家亲
酸甜苦辣坦克兵
作者;lws196015
我是一名坦克兵,曾经的水陆坦克驾驶员。从军20多年,一直没有离开过坦克部队。先当学兵,后开坦克,再当指挥员,最后混了个小领导,领导的也还是一群坦克兵。坦克成了我这辈子挥之不去的记忆,成了我今生唯一能够荣耀的资本。
我当上坦克兵,纯属偶然。高中毕业后,一心想跳出农门,而在哪个年代,除了当兵,好象没有什么其它路子可走。那时还讲阶级斗争,非贫下中农的子女想穿个军装还不容易,而我又恰恰不是贫下中农的子女,况且两个伯父在旧社会都是挂枪的,一个在国军中当过连长,一个在国府里当过保长,解放后经常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虽然我父亲在旧社会没有当过连长保长,但几十亩田的家产也让老父一辈子抬不起来头来。因为有了这些“污点”,当兵的梦一直未圆。好在老天有眼,后来小平同志当家了,老人家不讲阶级斗争,加上那年中越边境打了一仗,牺牲了不少军人,我们老家附近也牺牲了几个,有些贫下中农的子女因此害怕了,我们这些小“坏分子”反正命硬,因此捡了个便宜。
验兵的时候,公社(现在叫镇了)只准我验普通兵,当时还有特种兵,但没我份。后来有个领导的亲戚验特种兵没过关,临时决定要我顶上,我不敢推辞,只好顶上去,谁知一顶就上了。后来一打听,所谓的特种兵,就是坦克兵。我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走进了的坦克部队。
记得那是79年12月5日傍晚,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,我们岳阳市近600名新兵历经三天三晚长途火车的颠簸,终于下车了,下车的地点就是现在的广州北站、原来的花县火车站。
步行到部队已是掌灯时分,几百个新兵,围坐在操场里,任由军备股的同志抽拿档案,随意分配。当时刚进军营,什么都不懂,不知哪好哪不好,也不象现在的人会找关系,只能凭运气。我的运气算一般,没有分到最好的学技术的技工营,也没有分到站岗放哨的勤务连,而是分到了专门培训水陆坦克驾驶员的学兵三连。
70年代末,改革的春风还没有吹遍神州大地,国家还比较穷,特别象我们老家,很多人还在为吃饱而奋斗。那时部队的情况好很多,特别是我们坦克兵,每人每天1.08元的伙食费,加上自己还种菜,生活开得相当好。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,那天晚上我们学兵三连每桌上了4个菜,一个鱼,一个猪肉,一个蛋,还有一个青菜,而分在勤务连的弟兄们就没有这样好彩了,等待他们的是一大锅煮糊了的面条,因为当时他们的伙食标准每天足足少了我们3毛多。
虽然坦克兵的生活很好,可坦克兵的训练却苦不堪言。一辆坦克4个乘员(国外先进坦克只有3人),一个车长,全车的头,负责指挥;一个炮长,第二把手,负责打枪打炮;一个驾驶员,负责操纵杆,相当汽车方向盘;还有一个炮手,负责装填枪(炮)弹,算是新兵蛋蛋了。四个乘员最辛苦的就是驾驶员,我是驾驶员出生,其中的酸甜苦辣至今还在我心中翻腾。
先说说“吐”。这是新驾驶员必须过的第一关。新驾驶员开始训练时,一般安排两个新兵同时上车,一个开车,一个蹲在旁边看仪表。开车的人高度紧张,一般不会吐。要吐的是蹲在旁边看仪表的人。参观过坦克的人都知道,坦克内空间小,机件多,温度高,加上关窗后,只能使用潜望镜观察,一般人在里面呆一分钟都受不了。而我们看仪表一呆就是几十分钟,看着看着就想吐,有的黄水都吐出来,有的吐得脸腊黄腊黄的。在我的印象里,好象还没有发现看仪表不吐的,更没有发现因为吐了不上车的。用班长的话说,坦克驾驶员都是吐出来的,吐多了,也就好了。
扛“撞”是新驾驶员要过的第二关。每个坦克兵都有过挨撞的历史,腰脊劳损是坦克兵的职业病。因为坦克是重兵器,一般行驶在高低不平的土路和山地,崎岖的道路为坦克的颠簸提供了客观条件,落后的坦克防震装置使坦克的颠簸走向了极致。那时我们使用的坦克是六二式轻型坦克,六十年代的产品,比苏联卫国战争使用的T-34好不了多少,防震装置极差,坐在上面稍不注意就会撞得大包小包,甚至头破血流。
我就曾经吃过它的苦头。那天考等级,这是新驾驶员特别重视的科目,因为没有等级证的驾驶员在老部队会被人看不起。考等级有时间限制,超过了会降级。一起车,我就一脚油门踏到底,车开得飞快,心里想的只有时间,只有等级证,根本没有考虑路况和加减速,没跑出几公里,一个大坑突然出现在眼前,想减速已经来不及了,唯一的办法就是冲过去,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。考完回来,只见连队卫生员飞快向我跑来,始知不妙,一摸脸,手上到处是血,好在问题不大,只在鼻子根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。
吃灰多是坦克兵的又一特征。坦克兵训练条件很艰苦,环境很恶劣,晴天一身灰,雨天一身泥是她的真实写照。训练时,我们分为第一教练地和第二教练地,第一教练地为实车现场,第二教练地为讨论和休息的场所。两个教练地之间有几十米的路程。这段路特别难行,晴天时,厚厚的灰尘常常淹没解放鞋面。下雨时,泥泞的路面又会经常将鞋子粘掉。最难受的还是每天都要吃进大量的灰尘,六二式坦克制作粗糙,灰尘很容易进入车内,有时训练还要搞露头驾驶,跑起来不觉得,灰尘都吹到车后面去了,只要坦克一减速或停下,巨大的灰龙马上就将你吞没。经常是开了一圈回来,个个都成了非洲人,只有两个眼睛在忽闪忽闪,不听声音根本不知是谁。
除了上述磨砺外,坦克兵还要经过高温的洗礼和噪音的袭扰。广州地区长年高温,坦克又没有装备空调,犹如一个大火球,室内温度都在40度以上,人一进去衣服就湿透,下车后我们经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坦克靴里的汗水倒出来。降低和减少噪音是现代城市追求的重要指标。但坦克兵却没有这么好彩,因为现代坦克马力大,发出的声音也大,产生的噪音更大,而我们坦克兵防噪音的设备又太差,经常是训练归来,半天时间里耳朵还在呼呼作响,晚上做梦,都梦见坦克发动机的响声。
当然,当坦克兵也有威风的时候,尤其在大部队集结时,坦克兵头顶坦克帽,身穿夹克衫,手戴皮手套,脚登坦克靴,腰别小手枪,往步兵老大哥面前一站,腰挺得笔直,头昂得老高,口号喊得山响,那股神气,那份自豪,分明写在脸上。最让步兵老大哥羡慕不已的还是在联合演习场,坦克兵坐在坦克里,驾驶员掌控坦克,车长坐镇指挥,炮长发射枪炮,装弹手填充弹药。油门一踩,大地轰鸣,铁流滚滚,披荆斩棘,所向披靡。而步兵老大哥则只能躲在坦克后面,动用双脚在巨大的灰尘中拚命地追,拚命地冲。此时此刻,每个坦克兵的脸上总会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坦克兵,陆军的宠儿,进攻的尖刀,我为你骄傲,我为你自豪,更为你今后的强大而祝福。
由网名“坦克兵”想起
作者:坦克兵
粉碎“四人帮”后部队开始正规训练,我参加军区的四会教员考试,以优异成绩获得“四会教员”称号《全军区只有4人》,我被调到军区坦克训练团担任驾驶教员,转眼到了80年3月的某天,一名教员在教室里给学员讲“坦克调压器的工作”,课上完了,我告诉学员们这是我的最后一堂课,大家都围上来,高喊:谢教员,你别走啊!我向大家敬了一个军礼,转身离开,满脸的泪水,晚上东去的54次列车上,我手提十年前来时的那个旅行袋,回去了,望着窗外的戈壁滩,那里留下了我青春的年华,十年的酸甜苦辣,也留下了我终生的坦克兵情怀…
由于我是自己要求走,师,团及军区装甲兵部的领导都大感意外,都多方挽留…
回到地方分配在工厂一天正在上班,忽然厂部领导跑来说有人要见我,我下去一看是军区装甲兵部的兄弟们,他们到上海参加全军装甲兵工作会议,受众弟兄的命令,一定要来看看我,当他们看到我身穿工作服,上面满是白糊糊的胶水,眼泪立刻下来了,当晚一个军用长途打到我家,我一听那苍老的声音就知是部长,他讲你是一名优秀的坦克兵军官,你只要回来,军令连续,职级不变…面对这突如其来的“美事”,我以为我己离开西北,离开坦克,但是这办的到吗?尽管我后来并没有回去…
又有几十年过去了,期间我当过车间主任,科长,上海某局的处长,总经理,自己下海又当过民企,在60岁生日时,我的家人及我的员工来给我庆寿,其中最重要的内容就是“讲照片”我把自己几十年人生各期的照片以投影机打在幕上,一张一张加以讲解,我讲的最多,也最动感情仍然是我那“坦克兵的十年”,最后一个节目是我穿军装,头带军帽,上面仍有红领章,红五星帽徽,我给大家敬完军礼,撕下一个领章,反面清楚写作:单位:坦克12师,姓名某某某,血型B,然后我庄重的讲到,有一天在我离开人世时,请给我穿上这套衣服,让我重上新的征途…!